阅读无边界 评论有章法

更新时间:2021-09-14 12:44:30 所属栏目:作品动态 作者:涛宇

摘要:李庆西若干年前,人们开始谈论文学评论的危机,有曰“评论家失语”,有曰“批评的缺席”。志强的这本书又让我想到这个话题。大概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评论(不管评论中国作品还是外国作品)逐渐向两极分化,时至如今竟弄出一种相映成趣的对立格局:一者是艰深晦涩的学术评论,一者是浮光掠影的媒体

李庆西

若干年前,人们开始谈论文学评论的危机,有曰“评论家失语”,有曰“批评的缺席”。志强的这本书又让我想到这个话题。大概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评论(不管评论中国作品还是外国作品)逐渐向两极分化,时至如今竟弄出一种相映成趣的对立格局:一者是艰深晦涩的学术评论,一者是浮光掠影的媒体评论。前者要旨在于演绎某种先在的学理,几乎已完全撇开了审美趣味;后者多半是出版人雇用炒作的商业评论。当然,真正从文本出发阐发审美感觉的评论也并非完全消失,譬如志强的写作就是一种可贵的存在。

此般情形自然不是几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大环境之恶化可能是主要因素,不说也罢。我想如此以往,评论家们也许真就武功尽废。现在的情形是,学院派批评没有感觉与趣味,媒体派批评则缺少深度与灼见,二者都忽略了最本质的一点:文学是一种精神生活。

当然是这个时代的毛病。学院里的“知识气候”翻云覆雨,将诸般意识形态“异形”播向社会,与动辄解构的轻佻风习一拍即合。其实,往往是批评并不缺席,而文学却不在场。志强在《批评的抵制》一文中细述萨义德文化帝国主义批评之荒谬,就说到了这一问题。他委婉而又毫不含糊地指证,萨义德在举述康拉德和马洛的“叙事者权威”的同时,根本就没弄明白叙事人马洛的叙述意图,所以“将马洛‘溯江而上的航程’说成是欧洲人‘实施帝国统治和意志’”。这种过于简单化的判断可以说是学院派批评的典型症候,也就是用文学作品做了“意识形态清算”的靶子。实际上,批评者眼里只有帝国主义,没有文学这回事儿。

王安忆:评论家不看作品做出的判断是谎言张颐武不久前曾指出:“从文学创作来说,2008年是个小年,一线代表作家贾平凹、莫言、王安忆、刘震云等都没有推出作品,他们的空档期造成社会对文学界的关注不够多。”王安忆通过某报的转载文章看到这段文字,她觉得十分纳闷。称自己去年一头一尾,在《收获》上发表了两个中篇。张颐武作为文学评论家,总不能连《收获》这样的文学杂志都没有看过吧。王安忆说:“你可以说我表现不好,但不能说我不写。评论家不看作品就做出如此判断,而由此引发的种种判断,令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谎言。”

“希望我们都曾改变世界”温特森从来不希望自己是自我重复型的作家,所以她在每本书中都寻求突破。25年的创作至今,她的身上被贴满标签:“女权主义者”、“同性恋”、“后现代”……内心却变得充盈丰满,并非褪去了棱角,只是更加坚定平和。她说:“能够感受爱和被爱,随心所欲地生活,这于我而言是最重要的。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自己的创作头脑依然敏锐,这是非常美妙的事情。”温特森把现在的社会潮流称为“升级文化”,人们在一两年之内不停地更换手机、电脑,而在她看来,有了冰箱、汽车、手机、电脑,生活只是变得更方便了,但并没有变得更好。“升级文化”影响到了我们的个人关系和两性关系,人们受不了长时间和一个人相处,所以会舍旧而取新。在“升级”的社会潮流中,温特森很注意厘清金钱与创作的关系,她认为挣大钱和随心所欲地创作不可兼得,“每件事都要花时间,而生命只有一次”。

志强的这类“评论的评论”还包含着对批评行为的深邃思考,他对毛姆和库切的两本评论集的评论都很值得一读。他赞赏毛姆注重趣味而不受学理支配的直率风格,可是又十分警惕某些迂腐而偏执的见解,至于说到毛姆往往用作者生平来解释作品中的一切怪诞和顽念,则认为那是一种“匠人的思维方式”(《小说家言》)。显然,他喜欢库切那种“兢兢业业贴近原作的细读和评述”。从库切以“创造性个体”为考察中心的批评活动中,他概括出一个精辟的说法:“批评就其存在的作用而言就是产生出色的读者,产生富于创造性的对话。”(《批评何为》)

关注“创造性个体”,自然涉及如何理解作者的叙述意图(动机)。这在萨义德那儿是可以扯上“帝国态度”什么的,好像不完全是一个理论问题,其实有时只是批评者气度、涵养的流露(取决于是否具有某种包容性思维)。在志强笔下,理解或许也是一种情感体验。譬如,说到奈保尔后期创作变化,说到《魔种》为什么没有写成堪与《比斯瓦斯先生的房子》相媲美的喜剧作品,他不认为那位年迈的作家已失去创作活力,而是“作者倾向于解释而非虚构,追求经验的价值更胜于想象的活力”(《“局外人”半生旅程》)。又如,说到《瘟疫年纪事》为什么看起来不大像小说,他认为主要是因为笛福对艺术作为人工制品的性质有不同理解,“他不仅要让小说读起来像一篇真实的回忆录,而且要让它显得像一个匿名的抄本,仿佛它是撰写于瘟疫流行时期的伦敦,在大火灾中幸存下来,终于交到读者手中……”(《笛福的瘟疫伦敦》)这样的阐发也许不能说是一种真正有效的诠释,却比那种遽然指斥的判断显得更有理性,也更见风度。

(本文是李庆西为许志强著《无边界阅读》一书所作的序,有删节,标题为编者所加,此书已由新星出版社2013年8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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