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艺术家”张晓刚:我是画家 不是炒股票

更新时间:2021-09-29 15:44:40 所属栏目:艺术资讯 作者:雨泽

摘要:张晓刚:我是画家,不是炒股票!从“八五新潮”开始至今,不论有没有钱,张晓刚始终坚持独立性,他觉得一个好的艺术家还要有独立精神,不依附于政治,也不依附于市场。“进入新时代,中国艺术教育伴随社会的时代变迁而面临新的课题。其中之一在于重新思考公民艺术素养的构成要素。”北京大学艺术学院院

张晓刚:我是画家,不是炒股票!

从“八五新潮”开始至今,不论有没有钱,张晓刚始终坚持独立性,他觉得一个好的艺术家还要有独立精神,不依附于政治,也不依附于市场。

“进入新时代,中国艺术教育伴随社会的时代变迁而面临新的课题。其中之一在于重新思考公民艺术素养的构成要素。”北京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教授王一川表示,公民艺术素养的构成离不开注重公民对商业性与审美性交融把握的艺术产品素养、突出公民艺术审美度的艺术鉴赏素养,以及注重公民情绪拓展的文化浸润素养这要三素。而这三种要素的艺术素养的养成,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学校教育和个人自我教育都大有可为。

记者/何映宇

谁说金融危机以后张晓刚已被打入冷宫?

确实,流拍的频率大大提高。在整个2009年度(自2009年1月2日至2009年12月13日止),张晓刚作品共有23次拍卖,5次流拍,但与此同时,其他18次成交拍卖中,成交价超过百万的8次。2009年5月29日,张晓刚2001年的作品《血缘大家庭》系列之一拍出252万美元,合人民币1680万元。而在此之前,金融风暴最猛烈的时候,2008年11月30日佳士得香港“亚洲当代艺术夜场”上,他的估价待询作品《血缘大家庭2号》更是以2642万港元成交。

遭遇寒流是肯定的,只是不至于崩盘。在世界知名艺术网站Artprice公布的2009年度当代艺术家拍卖价格500强名单中(拍卖价格参考时间为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张晓刚排名世界第七,中国排名仅次于曾梵志,仍然可以说是势头强劲。

金融海啸没有吞没张晓刚,2009年,张晓刚两次重要个展均引起美术界和媒体的极大关注,作品又在中国美术馆“新中国美术60年”大型展览中占得一席之地(这显然是官方对其肯定的一种标志),也正因此,2010年1月,《新京报》将该报评选出的“2009年度艺术家”称号颁给了张晓刚,也算是实至名归。

修正的历史与个人的记忆

2009年度张晓刚最受瞩目的动作,一定是9月26日下午在798艺术区的佩斯北京隆重亮相的新作个展《史记》。

现场人山人海,都是冲着张晓刚这位艺术大腕的名头去的。不再是《大家庭系列》中冷漠的大头照,《史记》系列和项羽刘邦无关,他用新的绘画语言所记录的,是他个人的生活史,同时,体现在张晓刚身上的点点滴滴,似乎又折射在许多有着共同经历和体验的中国普通人的人生长河中。

于是,个人的线索,也成为公共的线索。在他看似冷漠和冷静的画面背后,总有股暖流流过我们的心田,使我们将思绪拉回从前,看看这些年来,我们都在用一种怎么样的方式——活着。

《史记》和2008年张晓刚在纽约的佩斯画廊举办的“修正”艺术展有关。所谓“修正”的,是人的记忆。长期以来,张晓刚都因“记忆与历史”的复杂关系而陷入沉思,“有没有所谓的完全真实的历史?”在心中,他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最后,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答案。

“我们对历史的理解是被修正过的,而不是一个真实的历史。”张晓刚对本刊记者说,“真实的历史可能根本就无法还原,而且,在中国,大家感兴趣的本身就是修改过的东西。看一些正儿八经的历史书的时候,大家可能兴趣不大,可是中国人对《戏说乾隆》这样的野史却兴味十足。你如何解释这种心理?中国人有另一种历史观,落实到个人来讲,我就是要表达这样一种历史观。当然那也不可能是完全的还原,你回忆的时候是有方向有目的的,不可能把所有的过去都回忆起来;比如我们今天的对话,明天我来回忆的时候,可能只记住了某几句,而你的回忆,又与我的有差异,这就是个人的记忆。”

屡次在各大拍卖会上拍出佳绩的《大家庭》系列,就是这种“个人的记忆”的表现。眼神忧伤、表情冷漠,一双双迷茫的眼睛凝视着未知的未来,不是中国人每家每户常见的“合家欢”全家福,而是一种“合家悲”式的全家照,不正是改革开放之后社会剧烈变化之中“迷惘的一代”的精神写照?

不知从何时起,那种“集体的悲情”突然打动了人们的心,使得他们在拍卖会上不惜一掷千金,也使张晓刚成为拍卖市场上的新宠。

贵人相助,脱贫致富

别看张晓刚现在风光无限,人家也有穷困潦倒的经历。

1984年,张晓刚从四川美术学院毕业后去昆明市歌舞团当美工,一当就是4年,他说自己是个很边缘的人,不要说现在拍卖会上拔得头筹,当时想开个个人展览都几乎不可能。他带着他发表于《美术》杂志的毕业创作去应聘,结果不了了之。挚友毛旭辉介绍他去云南艺术学院,学院的领导一看他那种前卫风格的作品就发了毛,好事又成了泡影。有一次,张晓刚胃出血住进医院,白病房、白病床、白床单和白色药片几乎要把他吞没,差一点垮了。

“很多人不理解你,精神上非常苦闷。”张晓刚说。他拼命地抽烟、喝酒,后来有了工作,在美院教书,但工资少到连请人吃顿饭的钱都不够:“当时大家都没钱,有谁上馆子啊?而且当时也没人买我的画,也没有市场,后来有些台湾人来大陆买画,会买名教授名画家的,也不会来买我的画。像我和叶永青搞现代主义,很少有人来光顾,叶永青还好一些,他的作品比较抒情,我的基本就没人买。基本上靠工资生活,200元钱,一般朋友来都是在食堂里打饭吃,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都觉得很正常。”

接下来的过程就是“自己拯救自己,首先把自己武装起来”。他读各种书,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是钱?是名?还是成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

还是那句老话:“是金子总要发光的。”1992年,坚定了成为一名艺术家信念的他得到贵人相助。

香港著名收藏家、艺术经纪人、香港汉雅轩老板张颂仁慧眼识英雄,他买下了张晓刚所有的画,并成为张晓刚的代理人。很快,张晓刚的人生就开始发生奇迹般的转机。张晓刚那时候才开始了解艺术市场是个什么玩艺:“就在那时候,我才开始和画廊合作,才开始意识到,噢,这是画廊,这是市场,画廊是这样卖画,知道其中的机制和规则,以前根本就没有这种意识。当然,在市场时代到来之前,这也是艺术家本身没办法提前意识得到的。”

翌年,张晓刚开始创作《大家庭》。1994年3月的圣保罗艺术展和1995年的威尼斯双年展上,张晓刚的作品一炮而红,引起了许多西方艺术策展人的注意,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小伙子名不见经传,画风之中却始终有一种比利时超现实主义画家马格利特式的神秘和忧郁,威尼斯双年展的策展人走到张晓刚的面前,对他很直接地说:“我喜欢你的画。”

1999年,小有名气的张晓刚从成都举家搬到北京,看中的,是北京的艺术氛围。

那是个先锋艺术家扎堆的地方,相对于较为封闭的成都,每次来北京,张晓刚总感觉心情很舒畅:“没到北京定居之前,每年我总要来北京几趟,见见朋友,看看展览,1999年决定彻底搬过来。北京天地很大,很有意思,于是下决心搬过来。一开始在花家地,只有两间房,一间睡觉一间做画室,有个30多平米,我很多大的画都是在那画的。三年后,到费家村租了个大一点的画室。再两年后,酒厂艺术园叫我过去,在那呆了两年,然后搬到一号地,老工厂,房子很漂亮,那就比较宽敞。”

在北京,张晓刚尝到了成功的喜悦,不必再为请人吃饭兜里没钱而犯愁,他原本只是想多卖几幅画,可是没想到,在一个艺术品拍卖迅速红火的时代,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价格对他将不再是天文数字。

2004年,张晓刚的一幅《血缘》以97.72万美元成交,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的第一件“百万宝贝”,这一事件标志着,张晓刚——乃至整个中国当代艺术品——神话时代的到来。

这世界疯了!

如果了解了张晓刚的成名史,你就会相信,经历了青年时代的极度苦闷,还有什么事熬不过?金融危机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个小case。他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关注的不是当下的金钱交易,而是记忆,或者是意识形态对审美的影响:“在家庭环境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意识形态对人的审美的改变会产生一种新的美学倾向。从室内设计就能看得出来,沙发怎么摆,墙粉用什么颜色,等等,都和时代,都和意识形态有关。70年代的家庭环境和90年代就会有天壤之别。我觉得这一点很有意思,我要把它们记录下来。还有像我画一张沙发,这是人经常睡觉的地方,从沙发上就能看到许多过去的痕迹;又比如画一个人都没有的两张床,它也许就和生活中的原则、性、生活方式有关。”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对生活的一切细节感兴趣,他觉得这比艺术品的价格有趣得多。

对于市场本身,他并不怎么在意。“越学术越有市场”,这是张晓刚的艺术信条。从“八五新潮”开始至今,不论有没有钱,张晓刚始终坚持独立性,他觉得一个好的艺术家还要有独立精神,不依附于政治,也不依附于市场。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是个反市场的艺术家,他并不觉得艺术家就应该饥寒交迫浪迹天涯。他总觉得“市场是把双刃剑”,它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因为市场很热,所以当代艺术才引起了如此多的关注,热的结果是推动中国艺术的发展,这是其好的一面;另一方面呢,如果大家只为市场而创作,什么拍卖拍得高,就画什么样的画,趋时附利,而有些目光短浅的买家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具有决定意义的大作品,那么这个市场给人的感觉就会有一些价值混乱,给人感觉有泡沫。可能在开始的时候,这样一个阶段会比较乱,但是我觉得,艺术市场的成熟需要经历这样的历程,它的未来,是美好的。”

张晓刚总是这样冷静,好像在说一件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事似的。事实上,张晓刚也是这样认为的:“拍卖行拍到天价,跟我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工作室里画画,很慢,每天在画布上画上几笔,有时画了一半就扔在一边,有时2007年的订单,2009年还在画。如果他为了挣钱,大可以机械复制,大可以去画那些卖得最好的《大家庭》,但是不是,他把艺术看得很重,把名利看得很淡。比如,有一年赈灾,他的一张画卖了1200万,他把所得的钱全数捐给灾区,简直是“挥金如土”。

2007年3月21日,他正在“酒厂”画室里作画的时候,好友黄燎原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张晓刚的作品《血缘大家庭》系列的《三位同志》在香港苏富比拍卖行推出的“亚洲当代艺术拍卖专场”上拍出了211万美元(合人民币1700余万元)的天价,张晓刚由此跃升为全球当代最知名的画家之一。可是,对此喜讯,他的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淡淡地说:“这世界疯了!”

门外汉以为这1700万都进了张晓刚的口袋,其实都是误解。“我的画很多很早之前就卖出去了”,张晓刚很冷静地说,“有的几千美元,并不高,更早的话,更低,几百美元。所以我说,我画卖100美元的时候,心里是实实在在的踏实,卖一百万美元的时候,反而感觉很虚幻。比如《大家庭》系列,都是十年前就已经不在手上,几经转手,跟我的关系真是一点都没有。我是画家,我不是炒股票的,我还是过一个艺术家正常的生活,艺术家不要想太多。”

直接由画廊出售的作品他还是按比例分成,但是他并不插手卖画的事,全部交由代理人代理。就是这样一位心如止水的张晓刚,2003年之后就再没画过《大家庭》,市场好的时候,画廊和拍卖行追着他跑的时候,他没有丧失自我;金融危机来了,画作流拍,专家媒体纷纷预言张晓刚们将一蹶不振时,他也没有垂头丧气,他说他的画如果没有人买,他就存着,钱多钱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艺术探索,重要的是你内心真实的感受。”张晓刚非常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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