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精神病人内心世界 郭海平:艺术是病人自我修复

更新时间:2021-09-28 15:41:59 所属栏目:艺术资讯 作者:朝实

摘要:郭海平男,53岁,艺术家,中国首家精神病人艺术中心创办人。2006年,郭海平在南京一家精神病院和患者共同生活了三个月,其间,他让患者画出心中所想,收集他们的作品并记录过程。2010年,创建中国首家专为精神病人服务的非营利性专业艺术机构——南京原形艺术中心,免费展示国内外精神病人的

郭海平

男,53岁,艺术家,中国首家精神病人艺术中心创办人。

2006年,郭海平在南京一家精神病院和患者共同生活了三个月,其间,他让患者画出心中所想,收集他们的作品并记录过程。

2010年,创建中国首家专为精神病人服务的非营利性专业艺术机构——南京原形艺术中心,免费展示国内外精神病人的艺术作品,接待各地有艺术天赋的病人,提供公益服务。

打开原生艺术的大门

他将精神病人与艺术联系在一起,不仅仅完成了研究与收集,更“看到了真人,看到了真相”。画家郭海平说:“他们是我的上帝,我见到了真正的自由、自然与生命的意志。”

“我们过去都习惯说艺术家和精神病人只有一步之遥,是属于同类,我特别想了解精神病人和艺术家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正是基于这种执著的探究,郭海平完成了在南京祖堂山精神病院3个月的实践和探索。3个月的精神病院生活,郭海平通过精神病人的不同作品,感受到了他们心灵深处的东西,这些病人们不会伪装,往往通过画笔表现的都是脑海中浮现的东西,看到什么画什么,想到什么画什么。画画可以让这些病患表达出内心的感受。

2010年11月8日,郭海平创办了中国第一个精神病人艺术研究基地——南京原形艺术中心,曾经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南京原形艺术中心是我国第一家以挖掘、收藏、研究和推广精神病人艺术为主的非营利性专业机构。精神病人艺术的研究,在西方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而在中国才刚刚起步。用郭海平的话说,这个机构的成立“标志着一个被长期忽略和遮蔽的精神原形开始进入中国公众的视野,它们将给我们这个社会带来重要的启示”。建这个艺术中心最大的意义,就是第一次在中国打开本土研究的大门。希望艺术界、医学界都能正视它,不带偏见地看待非理性的姿态。给非理性、疯癫一个平台、一个平等的机会。

而郭海平更大的期待是,借对精神病人艺术的探究,我们对待精神病人的态度和观念也许会发生一些改变,如宽容、理解和尊重他们,并肯定非理性的存在价值和意义。

2010年11月18日,郭海平的南京原形艺术中心举办了首次展览,其展览名称命名为“异想天开”,常人看到这个名称可能会觉得是脱离现实的、虚无的,或者只是一种幻想。

精神病人与绘画,让郭海平打开了原生艺术的大门。

原生艺术,在国外的概念里,是带有自发性和创造性,未经受职业训练的人所创造的作品,最重要的主体就包括精神病人。

近8年来,郭海平四处寻求资助,建立了国内首家精神病人的艺术中心,去年5月,他在政府协助下开设天成艺术工作室,获得了官方身份和支持,结束了惨淡经营的局面。

有人为他的“慈善事业”叫好,有人质疑他“图名图利”。

这让他感到困扰:该如何向大家阐释那种平等互助的关系,而不是被误解成一家居心叵测的精神病治疗中心。

他们脑中没有橡皮擦

记者:你观察精神病人绘画多年了,他们画画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郭海平:我2006年到精神病院时,发现不少病人都喜欢艺术,很多没有受过训练的,他们来了就能画,视角也不一样。

记者:你曾对媒体说“他们在天上,我们在地上”?

郭海平:那句话是有背景的,当时发现一个病人,他是农民,没坐过飞机,但他画的是俯视视角,俯视两座山、一列火车,甚至还有侧面解剖拖拉机的视角。他们不仅是用眼睛,更是灵魂感受到的。在他们的作品中,你可以感受到什么叫魂不附体。

记者: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郭海平:正常人的思维都是以对错之分的,他们从来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真实的表达。这多年来我看他们画画,他们从来不用橡皮。我们为什么用橡皮?脑子里顾虑多,会想别人看到会怎么样。他们不是。

记者:他们的表达更自由?

郭海平:他们讲究的是以我为中心,想到什么就画什么,在这个层面上,确实是独立自由的,所以有人会说精神病人的艺术天分更高。

记者:也有人质疑,说没受过专业训练的精神病人不可能成为艺术家,你怎么看?

郭海平:如果按中国美术的专业标准,他们是经不住推敲的,你要层次要主题要构图对吧?这个标准是封闭机械的,有标准答案的。但如果我们放宽进入当代艺术的领域,他们的绘画就是很好。

记者:那是不是他们都不需要专业培训,拿起画笔就可以画?

郭海平:我们会告诉他们材料的属性,如何使用材料,绘画技术这方面不做指导,表达内容,怎么表达,我们不做任何干扰。最近有个刚来的画家,画挖掘机在拆楼,他告诉我,最近周围很多地方在拆迁,所以他画了这个,但他的挖掘机画得特别大,这就有了自己的视角和表达。

艺术是病人的自我修复

记者:我注意到,你称呼他们是画家,而不是病人或者别的?

郭海平:他们是艺术家,和我们是平等的关系。

记者:他们和我们日常理解的画家有什么不同?

郭海平:他们比我们更专注。前几天有个画家在画画,我叫他去帮我拿个东西,他说,郭老师,我画画不能三心二意,必须专心,这对我触动很大。

记者:现在工作室里的画家都是什么程度的精神病患者?

郭海平:病人主要分四类:精神分裂症、自闭症、智力障碍、癫痫。他们都是生活可以自理、情绪相对稳定、处于恢复期的。

记者:工作室能为他们提供什么?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画画?

郭海平:他们需要安静不受打扰,也渴望交流。我跟一些画家说过,你可以回家画了,他们说不行,来这里有创作的氛围,有人能交流。

记者:他们聚在一起作画,不会出问题吗?

郭海平:我们有个画家,画画时习惯听半导体收音机,干扰了别人,他刚来时其他人不能宽容,老是闹事,一周后,他的收音机声音越调越小,现在已经是最小音量了,别人也接受了,这是他们互相协调的结果。

记者:画画对他们也是一种安抚和回归社会的手段?

郭海平:一百多年前精神病没有药物,就是关锁式治疗,病人实在无聊就画画。医生发现绘画对他们有镇静作用,画画很投入,不会闹。

记者:你能感受到绘画对他们的诊疗作用吗?

郭海平:有个画家以前有暴力情绪,每天早晨起来都学狼叫,现在画画以后会注意别人的感受,温和有礼貌很多,连他妈妈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情况很多。

记者:家长们理解这种想法吗?

郭海平:有家长最早是反对我的,他们说画的也看不懂,他肯定是发病了。我们总用一种监控的眼光,用我们的标准来衡量他们,给他们吃镇静药、电休克啊,他就会常常出来一

种郁闷的状态,病情就会恶化,而原生艺术是非常好的自我修复手段。

平等互助 而非“慈善”

记者:你和他们沟通的过程中有遇到危险吗?

郭海平:有,但不是大问题。有一次,一个精神分裂症病人坐我对面,说对社会对自己命运的埋怨,我就安慰他,不要埋怨了,认命吧。结果他直接站起来,抄起桌上的裁纸刀对着我,“老子他妈的就不认命。”

记者:当时害怕吗?

郭海平:我算是有经验的,我就说你干嘛呢,冷静一下。只有你冷静了,他才会冷静下来。经过画画交流之后,现在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了,彼此很信任。

记者:2013年你获得“感动南京”年度人物的称号,也是和这种用艺术手段的慈善事业有关吧。

百雅轩798艺术中心经理徐建欣认为,吴冠中的艺术是林风眠先生等开创的中西融合道路上的一座高峰。他解剖了绘画的形式美,并把这种不受东西方文化限制的方法,融汇在了其绘画创作之中,产生具有共通性的艺术表现语言,他的作品构图新颖、别致,善于将诗情画意通过点、线、面的交织表现出来,把西方的绘画形式用中国传统的水墨表达出来,把中国传统的东方美的意境用西方的油画技法表现出来。

郭海平:我不愿意讲是“慈善”,或者是帮助,我给工作室的名字是“互助”。

记者:为什么是互助?

郭海平:就像我,2006年进精神病院之前,我不流眼泪的,跟他们接触之后,我现在特别容易感动,我觉得人的内心被打开了,进入一种舒展的状态。

记者:所以你认为他们的表达方式,也启发了我们的情感和思维?

郭海平:我觉得他们绘画的真正意义是让人看到人类精神的真相,我们看到的作品都是被加工过、掩饰过的,中国的思维都是单一的,标准化的,他们给了我们一个更开阔的,不讲究对错和标准的世界。

卖画收入都用到画家身上

记者:我很好奇,他们在工作室创作的画作将会怎么处理?

郭海平:目前他们的画作是由工作室先买过来,将来部分对外拍卖出售,还有一部分想放在将来建立的原生艺术展览馆里。

记者:听上去工作室不是我们理解的慈善机构?

郭海平:对,我不想有慈善的概念,他们是艺术家,跟我们是平等的,我只是创造一个土壤,用一句话说,就是给一点阳光,他们就会灿烂。他们优秀的画作我会收购过来,然后等销售渠道建立了再进入市场流通。

记者:你们工作室通常以什么样的价格购买?

郭海平:200元(一幅)的有几十张,1000元的有上百张,最贵的我们花了2万元买了一幅。

记者:大家可能更关注这些拍卖所得的资金流向问题。

郭海平:对于这个群体,如果你带有一点营利的色彩的话,就会立刻被别人放大。“你们来赚他们的钱?你们以他们来谋利?”这个对我们来讲是挑战很大的。

记者:你们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郭海平:之前工作室购买的作品,所得百分百都是给他们的,比如我们的画家巴子,他的画总共卖了14万,全都给了他。五月份之前,我会跟工作室的画家们签协议,在家独立完成的作品通过我们拍卖,就按国内艺术品画廊的正常分配方式走,对半分成;如果完全是在工作室里创作的,可能我们分的多一点。

记者:对半分成有一些多了?

郭海平:这个世界各地情况不一样,墨尔本那边的绝大部分收入都是给患者,但他们政府扶持力度很大,我们这边政府只扶持三年,之后我们要自己造血。我考虑到工作室需要自负盈亏,所以参考了画廊的模式。

记者:归到工作室的收入如何分配,谁来监督呢?

郭海平:工作室的底线是所有收入都用到画家身上。我也在制定价格分配方案,把画家家属和政府代表都纳入进来监督,越透明才会越安全。

记者:现在买这些画作的人或者你希望将来的买家都是哪些人呢?

郭海平:我不希望我们是慈善拍卖,大家是为了献爱心才来买,我希望大家是从欣赏收藏的价值来购买的,来真正地欣赏他们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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